第四十七章 辩情 下(2/3)

紫鹃点点头，低声道：“姨太太今天说要给我们姑娘说亲，我正想着请她立刻去说，你为什么拦着我？”

我缓缓道：“我知道姐姐一心为姑娘，心里常为姑娘打算，我是极佩服姐姐的用心的。但是，若姨太太真的有心，又何需要人提醒？若她无意，紫鹃姐姐岂不自讨无趣？姐姐要是说了，我揣度她一定会反问姐姐，说你这孩子急什么，想必催着你姑娘出了阁，你也要早些寻一个小女婿去了呢。”

紫鹃愣了一愣，方才道：“真的会这样吗？”

我肯定地点了点头，紫鹃便道：“既然这样，她今天这些话是什么意思？怎么又要认姑娘为女儿？要倒叫人糊涂了。”

我轻声道：“这几个月来，我虽然并没有在园子里，但我却知道，宝二爷的婚事很久都没有人提了，姨太太今天这么说，不过是因了她自个儿有些心急，借我们姑娘来说事。如此一来，府里不仅会再议宝二爷的婚事，也能先安稳我们的心。加上老太太平日里是最疼我们姑娘的，她说要认我们姑娘为女儿，不过也是向老太太示好，想着讨好老太太罢了。”

紫鹃脸色一白，张大嘴巴，惊讶地说不出话来。我拉着她的手，幽幽叹道：“姐姐是个极聪慧的女子，只是心太善了，哪里会想到有些人笑容背后的计谋？就是前不久姨太太定下邢大姑娘为媳，也是另有深意的。”

紫鹃吃了一惊，忙问道：“什么深意？”

我缓缓道：“邢大姑娘家虽然没什么背景，也并不富贵，但大太太却是邢大姑娘的亲姑妈，如今这么一定亲，她们就成了亲家。如此一来，姨太太不仅得了个好儿媳，又多了个支持者了，一举二得，当真是一石二鸟。”

紫鹃默然，我接着说道：“二太太本就是宝姑娘的姑妈，一直中意宝姑娘，加上……”我说到这里，心微微一痛，定了定神，才续道：“加上宫里还有一个贵妃娘娘，现在也还很受宠，娘娘是二太太的女儿，自然会顺着二太太心意来。现在又有了大太太，我们姑娘这边，只有一个老太太。老太太平日里虽然疼我们姑娘，但她也是极疼宝二爷的。亲孙子毕竟比外孙女重要，难保她不会选家境殷实、身体健康的宝姑娘。退一步说，就算她真的选我们姑娘，一则宝二爷的婚事应该由父母做主，她远了一层，也不能越俎代庖；二则她年纪大了，也作不了主的，哪里敌得过那些人呢？”

紫鹃听了，长叹了一声，有些感慨地道：“照你这么说，要想成就那件事，真的难到了极点。”

我点点头，说道：“那还用说？简直比打仗还难。”

紫鹃沉默了片刻，又说道：“虽然如此，不过要是宝二爷能顶住……”

我一听冷笑道：“就他，罢了。前几天你试探他的时候，他要死要活，哪里有个男人的样子？到时候，娘娘下谕，父母之命，他就更无话可说了。”

紫鹃想了一会儿，缓缓点了点头，低声说道：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
我又说道：“退一万步说，如果真的成就了，老太太在的时候也就罢了，还能护着姑娘一些。倘若他年老太太不在了，二太太眼中如何能容下我们姑娘？以宝二爷那么软弱的性情，如何保住姑娘？到时候，苦的还不是姑娘？不用远比，就拿二奶奶来说，二奶奶才干极好，娘家也有权有势，在大太太面前也只有低着头吃闷亏，何况我们姑娘这个孤女？婚姻得不到长辈认同，宝二爷又那么懦弱，姑娘是很难得到幸福的。”

紫鹃缓缓点了点头，我握紧她的手，轻声道：“且不要说要成就婚事难如登天，其实，就算真的成就了，究竟也没有多大意思。宝二爷那个人，只爱在内帏厮混，也只知道风花雪月，哪里有一点担当？宝二爷身边的袭人，虽然别人并不知道她真实的性情，但姐姐是跟她一起长大的，应该很是了解，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到时候，上面有二太太，屋里有袭人，我们姑娘怎么应付得过来？另外，我在外面的时候，也见了一些事情，现在的贾府，面上虽然极繁华，但府里的人在外面都飞扬跋扈的，嚣张得不得了。虽然宫里有个贵妃，但靠贵妃又能支持多久？一旦大厦倾倒，宝二爷那么个人，能保护姑娘吗？能照顾姑娘吗？他走几步路都要人扶，自个儿也要人照顾呢。”

紫鹃咬了咬唇，低头沉思了很久，才抬起头道：“你说的这些话，真叫人无懈可击。你放心，我不会再被那些人的虚情假意迷惑了，也不管什么宝二爷玉二爷了。只是，我们姑娘将来到底该怎么办呢？”

我想起府外那个深情的北静王，便含笑道：“这你倒不必担心，我们姑娘才华出众，妍丽无双，性情真挚，还怕没有优秀的人喜欢吗？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的。”

紫鹃点了点头，顿了一顿，也笑道：“罢了，不想那些了，何必为那些事情操心？我们一起守着姑娘是正经。”

我缓缓点了点头，紫鹃反握住我的手，说道：“无论未来会怎么样，我们一起守着姑娘，尽力护姑娘周全。”

我抬起头，见她一脸的温柔和坚定，心里不由得很是感动，肯定地答道：“好。”

晚风缓缓吹来，送来淡淡的花香。月光如水，我忧伤了很久的心情也突然变得好了起来。无论如何，我的身边，还有一位这么好的姐妹。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