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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章 浮生若梦(1/2)

……纵然生死相随,纵然百世轮回,到底意难平。/p

云霖慢慢将手缩回来,藏在身后。他脸上的表情,从遗憾惋惜,到若有所思,到漠然置之,不过一瞬。连紫微和勾陈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。勾陈甚至还大声嚷嚷:“哎呀,真是撞邪,你怎么每次都去碰那倒霉催的破石头啊?”/p

“……每次?”/p

云霖微微皱起眉头。但那两位帝君随即默契地对视一眼。他就仅此一句,没有多问。/p

有些事情,不必多言,自有答案。云霖只需稍稍推算一二就能窥得全貌。/p

遂淡然道:“在下误闯此地,实属意外,自是不该。然:魔有魔道,鬼有鬼道。故而还望两位帝君将在下引回正道才是。”进退有度,彬彬有礼,就连素来挑剔的勾陈帝君也不免暗自称道,轻轻撞撞身旁紫微的胳膊。/p

紫微帝君轻声道:“你阳寿未尽,魔道、鬼道都不适合你。”/p

云霖一早洞悉,并不诧异。/p

紫微帝君续道:“你只需跟随我们出去,且这一路莫看、莫听、莫念。”/p

“……莫看?莫听?莫念?”/p

云霖喃喃重复着。那双似烟雨花苞的蓝紫眼瞳直直盯着紫微帝君的身后,一眨不眨。/p

这个时候,勾陈的红瞳也微微一闪。他猛地回头,登时被吓出一身的冷汗。就见无边无际的夜色中,乍然出现一道淡蓝色的烟雾;那烟雾的中央俨然有一个高挑的人影;一动不动的,好似一尊诡异的神像。/p

而紫微也随即转身过来;他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,半晌后,轻皱起眉头:“青华帝君?”/p

薄雾渐渐消散。/p

那道人影倒是越来越清晰,且还有一些动静,慢慢朝他们走过来……/p

……/p

就见来人白衣白发,出尘之姿。仿若昼与夜停在他的眉宇,仿若云与雾缠在他的发丝。/p

就见来人一手提灯,一手执伞。灯名阡陌,东西南北,为魂指路;伞名沧溟,苍天大海,为魄集结。遂他走得小心翼翼,步步为营。/p

……/p

而看清来人的面目,云霖朝前一步,躬身,轻唤道:“师尊。”/p

正是青玄真人。/p

青玄真人看着云霖,神情淡漠,他只微微点点头。遂对两位帝君道:“谁说云霖他阳寿未尽的?本帝就是来带他去阴曹地府,转世投胎,重新为人。”/p

闻此言,紫微帝君和勾陈帝君竟相望一眼。/p

仍是紫微上前一步,劝道:“帝君,命数既定,随意更改,会天下大乱……”/p

青玄真人打断道:“本帝从不信命!”/p

紫微一怔,旋即又道:“帝君,此界并非在您的管辖范围内。若是胡来,只怕劫难到时将反噬到您的身上……”/p

青玄真人冷嗤道:“本帝何曾怕过这等事情?”/p

当真跟从前一模一样,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然紫微不太甘心,还要劝解;勾陈便用胳膊肘撞撞他的肩膀,兰花指一翻,指着云霖道:“帝君执意要这么做,没有人敢拦您;只不过,您的好徒儿得答应您才行啊。”/p

以是,那三位的目光齐齐聚在云霖的身上;然云霖还是不卑不亢、有礼有节。/p

遂躬身,抱拳对青玄真人道:“师尊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/p

……/p

就待紫微和勾陈两位帝君飘然而去。整条魔道在此时空荡荡的。只有楼云霖和青玄真人两位。仿若天地间也只有他们两位。/p

青玄真人护着提灯,道:“跟我去地府。重新投胎。重新开始。”/p

云霖看看提灯中燃着的微弱火苗,道:“师尊,我的阳寿未尽……”/p

青玄真人便有些忿忿,打断道:“那又如何?到时,本帝为你强行改命即可。”/p

云霖又道:“师尊,徒儿并不想改命……”/p

青玄真人怒道:“因为赵元毓?”/p

云霖摇摇头:“因为师尊您。”青玄真人微微一怔。云霖遂凝视着他,续道:“十岁那年,您询问徒儿:‘若是逆天行命,待到花谢后便会魂飞魄散,你可愿意?’徒儿百思不得其解。直到今日,就在刚才,徒儿忽然间想通透:这个问题,原来您问的不是徒儿,而是您自己。”/p

青玄真人微微一滞:“就算如此。那又如何?”/p

云霖问:“师尊如今有答案吗?”/p

青玄道:“斩断阡陌,睥睨六界,逆天而行,颠倒疏狂,有何不可?”/p

闻此言,云霖微微一怔:面前青玄真人的身影,竟和天京城桃源居中,那赵小侯爷的身影,渐渐地重叠在一起。遂他半晌后才轻声道:“师尊睥睨六界,经历太多,故而有些事情就记岔了。”/p

他话中有话,青玄真人怎会不知?他眯起眼睛,厉声道: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/p

云霖轻叹一声:“徒儿只需窥其一,便能知全貌。”青玄真人的身形微微一晃,那阡陌灯也跟着晃晃,影影倬倬,三分凄凉,七分孤凉。云霖又叹一声:“乱花渐欲迷人眼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此事荒诞。但排除掉所有‘可能性’的逻辑不符以后,那么‘最不可能’的反倒就最有可能。青华帝君,您认为呢?”/p

其实,这种“可能”也有逻辑不符的地方。/p

只有搭上另外一种“可能”才应该是全部事情的真相,但他绝不能说出来,绝不能……/p

正是如此,青玄真人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一些。他既不承认,也不否认,只回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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