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三百一十一、真实与虚伪(1/2)

乔晓婉看着乔公的双眼缓缓流下两行热泪，自己也不由地跟着哭泣起来。

她原来以为，乔公性格豪爽，与江东上层的贵族打成一片，与吴太夫人无话不谈，可她没有想到，这一切都是他在为自己和大乔付出。

而且，自己当初初到吴郡的时候，之所以能够迅速地取得吴太夫人的好感，正是得益于乔公与吴太夫人的良好关系。乔晓婉现在处于朝堂之巅，许多人为了自己的前程和家族，都做过巴结她的事情。这种感觉乔晓婉可以理解，她只是想象不到，当初乔公在巴结江东上层贵族的时候，都做了哪些卑躬屈膝、无可奈何的事情……

乔晓婉隐约想起乔公当年在皖城时，做第一富豪时的样子，那个时候的他威风凛凛，说一不二。而这些年，她更多想起的，则是乔公或站或坐在吴太夫人旁边，一脸赔笑着，并迎合着说话。

“爹爹。”乔晓婉不禁伸出双手，抚去了乔公脸颊上的泪水。

“小乔，你让爹爹也一起走么？”乔公微微颤抖，低声说道。

乔晓婉听了，顿时浑身一震。她忽然想起，乔公能不能与大乔隐居民间，竟然是由自己说得算。如果自己不答应，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带上乔公，返回柴桑，甚至可以连大乔都一并带走。

“爹爹，你和姐姐走了，难道你舍得我么？”乔晓婉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也变得泪流满面了。

“傻孩子，你和大乔是我的手心手背，我当然舍不得。可是，相对大乔和你，我更放心你。你和大乔现在的处境，确实是一个天上，一个地上。”乔公也伸出手，开始擦拭乔晓婉脸上的眼泪。

乔晓婉心里明白，大乔现在虽然可以获得自由，可是一旦事情败露，她就是缉拿要犯，而自己呢，现在是江东目前的执政者，高高在上，一言九鼎。她和大乔相比，说“一个天上，一个地上”，这并不为过。

眼看着乔公用近似恳求的目光看着自己，乔晓婉的心情十分难过。她不想让乔公再过那种他不喜欢的生活，可她一想到，今后的柴桑，从此就没有乔公的身影了，这实在让自己难以接受。

“爹爹，我现在在江东是万人之上，其实你现在不用再过那种低三下四的生活了。柴桑之内，谁不知道你是我的父亲，谁有哪个王公贵族敢对你不敬？”乔晓婉说着话，心中一种霸气油然而生。她说的这话没错，此时的江东，只要她乔晓婉一句话，就可以任意让一个豪门贵族家破人亡。

“孩子，你不懂。爹爹累了，爹爹也老了，实在不想再站在高处，戴着面具生活了。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柴桑的侯府里种花种草么？那是因为，我厌烦和人打交道，我不想让那些贵族虚伪地欺骗自己，也不想让自己虚伪地欺骗他们……这样说吧，我想活得真实点，而所谓上层社会里，真实的东西，真的是太少了。”乔公长叹着说道。

乔晓婉明白了，她不再劝说乔公，而是点了点头，一边哭着一边说道：“爹爹，你和姐姐走吧。”

“啊？”乔公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阵光芒，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乔晓婉“嗯”了一声，她转而对大乔说道，“姐姐，爹爹以后就交给你了，我给你们准备的盘缠，你们这辈子肯定花不完……”她说了一半，就开始不断地抽泣。

乔公也低声哭着：“孩子，世上无完美之事，我真的好怀念当初皖城的日子……”

乔晓婉笑了一下，她想说些安慰的话，可是根本说不出来。

乔公想了一会，道：“对了，孩子，你现在虽然在江东地位很高，可是你一定要小心谨慎，待孙权率军回来之后，就主动把权力交给孙权，千万不要给人留下一种痴迷权力的印象。”

乔晓婉点了点头，乔公的话她心里非常明白，她甚至觉得，自己虽然现在看似最好，其实身在高处，危险也就最大。她想了一下，道：“爹爹，政治上的事情，你比我明白的多，你有没有什么要叮嘱我的？”

乔公笑着道：“孩子，看到你这样谨慎，我非常高兴。你记住，无论到什么时候，都要保证军队在你的手中。最初在吴郡的时候，人们敬重你，是因为我低三下四的赔笑，后来呢，是因为周瑜率军拥护孙权，掌握了江东的军队。孩子，只要你手里有军队，无论是张昭，还是任何人，谁都拿你没有办法。”

乔晓婉面无表情，可是乔公的这些话都如同烙印般深深地记在了她的心里。

“还有，孩子，你觉得吴太夫人这人怎么样？”乔公顿了一会，又道。

乔晓婉不假思索地道：“太夫人对我很好。”但她很快就低下了头，“只是最近她好像更宠爱潘夫人……”

“还有么？”乔公继续追问。

“还有？”乔晓婉不明白他的意思，而是说道，“爹爹，潘夫人是孙权新娶的夫人，又给孙家怀上的孩子，她本人呢，又很最甜，太夫人宠爱她，按理来说是很应该的。”

乔公摇着头，道：“我不是说这些，孩子我告诉你，太夫人现在是宠爱潘夫人，但是我敢保证，潘夫人也会有失宠的这一天，就好比现在的你。”

“爹爹，你的意思是？”乔晓婉问道。

乔公笑道：“孩子，这就是政治，太夫人不会真正的宠爱任何人，她只是保护孙家的位置。起初她宠爱你，是为了让我和大乔放心，从而让孙策没有后顾之忧，后来她宠爱你，是因为孙权刚刚继位